第(3/3)页 他收回手臂,从容地掏出手帕,擦去指尖还未冷却的血迹。 首领双手拄杖,静坐在长桌尽头。 无人能看清首领的表情,但辛克莱还是隐隐感觉到,对方望向了自己,并投以一个欣慰的眼神。 “哦,辛克莱,我的孩子。” 首领的声音,溢出了一丝夸张的赞许,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。 “他们之中只有你,永远不会让我失望,对吗?” 他轻轻抬手,示意一旁的成员去处理地上的尸体,几道身影这才迟疑着起身,将那具余温尚存的残骸拖离大厅。 辛克莱站在原地,嘴角抽动了一下。 他眯起眼,看向长桌尽头的首领,俯身行礼,动作克制且标准: “当然。” 首领满意地点头,银杖在掌中缓缓转动。 “那么我想,你已经明白了,这场闹剧该如何收尾。 对方让我们的一名成员牺牲了,这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。” 银杖再次落地。 只是这一次,蛇头指向了辛克莱。 “去找到那天出现的超凡者。 把他的死亡,献给冥王,以衔尾蛇的名义。” 辛克莱点了点头,没有多问也没有迟疑: “我明白了,先生。” 他的声音平稳而低沉。 “我不会让死亡蒙羞的。” …… 夜色已深。 拜伦绕开了那些还在加班的夜巡局警员,确认四周无人后,俯身下探,钻进了莱茵河的下水道入口。 熟悉的腐臭味迎面扑来,只是比记忆中更添了几分血腥。 鞋底落在潮湿的石板上,发出一声轻微的水响,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格外突兀。 拜伦下意识地放慢了呼吸,“竖起”耳朵。 很安静。 应该说是,有些过于安静了。 不只是没有鼠魔的撕咬声,连那些本该无处不在的普通鼠鼠,似乎也消失了。 没有吱吱声,没有窸窣的爬动声,仿佛整片空间被人抽空,只剩下盛满了死水的河道。 拜伦有些不安,【灵性剪影】随之展开。 这一次,眼前的世界并没有被斑斓的彩雾覆盖。 空气中的灵性残余,稀薄得有些可怜,像是被吞噬殆尽,只留下零散而断裂的痕迹,黯淡地悬浮在墙根与拐角处。 拜伦越往里走,湿冷的空气就越是贴紧皮肤。 就在这时,他捕捉到了粗重而缓慢的喘息声。 某种庞然大物伏在黑暗深处,气流被强行挤压,摩擦着胸腔,发出黏滞的回声。 是血须鼠魔。 就在拜伦疑惑其他鼠鼠去了哪里时,答案很快就出现在了脚下。 有些硌脚的触感,他低头看去,那是几截细小的肋骨。 它被啃得只剩下短短一段,表面布满细密而凌乱的齿痕,随意地躺在污泥里。 拜伦继续向前走。 第二块,第三块。 碎裂的颅骨、被压扁的脊椎、断裂的爪骨...... 它们零散地分布在通道两侧,有的被踩进泥水,有的卡在石缝中,被拖拽出浅浅的痕迹,统一指向水道的更深处。 很显然,在拜伦离开的这段时间里,那只血须鼠魔把整片下水道,都当作了一张无人打扰的餐桌。 拜伦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 有没有一种可能? 那家伙现在酒足饭饱,呼呼大睡,反倒很容易击杀? 抱着这种想法,拜伦放轻脚步,小心翼翼地循着那喘息声前行,一路上避开积水与碎骨。 拐过那道狭窄的弯角。 腐水与陈血的气味混合,拜伦能感觉到胃液在翻滚。 疏水口就在脚边,铁栅格歪斜地嵌在地面,暗褐色的污迹顺着缝隙向外延伸,直至被一团巨大的阴影挡住。 拜伦停下了脚步。 那只血须鼠魔,就在眼前。 它比上一次见到时更加庞大,臃肿的躯体蜷缩成一团,侧靠在低洼的地面上,像一坨缓慢起伏的肉丘。 灰黑色的皮毛被脂肪与肌肉强行撑开,失去了原本的紧致。褶皱层层堆叠,在昏暗中泛着油腻的光泽。 每一次呼吸,都伴随着低哑的气流声,从喉管深处挤压出来。 暗红色的鼠须也比记忆中更加粗长,几根已经拖在地面上,浸满污水与血垢。 当然,还有那条金属般黑硬的尾巴。 如拜伦预想的那样,它确实在睡觉。 周围散落着被啃食过的残骸,碎骨烂肉、撕裂的皮毛,被随意压在它身下。 拜伦的嘴角,微微上扬。 大量的灵性在掌心悄然汇聚,指节间传来熟悉的灼热感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