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俺这辈子……值了……就算是死在路上……也值了……”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。 他没松手。 他就那么拉着一个最卑微、最肮脏的泥腿子,站在大明的百官面前,站在那代表着国力的银山面前。 “看清楚了吗?” “王简,告诉这帮当官的,告诉这帮读圣贤书的,这几位兄弟是干什么的!” 王简直起腰。 那一刻,他身上那股穷酸气荡然无存。 他指着张三,面对满朝文武,像个审判者。 “张三,洪武十八年生人。这二十年来,他只干了一件事。” “背着陛下御赐的《大诰》,从凤阳走到陕西,又从陕西走到四川。” “脚上的草鞋,换了一百多双。” “睡猪圈,睡破庙,跟野狗抢食。” 王简的声音带血: “每到一个村,他就把全村人叫到一起,给他们念《大诰》!告诉百姓大明律是什么!告诉他们怎么种地不交冤枉税!告诉他们受了委屈去哪告状!” “诸位大人。” 王简冷笑一声,目光扫过那些锦衣玉带: “像他们这样的人,在大明,有整整十万人!!” 十万!! 十万个不要军饷、不求官职、只为了一个“理”字就能把命豁出去的死士! 他们是大明的神经,是扎根在泥土里的刺。 朱雄英一直站在旁边。 他看着爷爷像个护犊子的老农一样维护着这几个底层人。 他笑了。 这才是爷爷给他留的最锋利的一把刀。 但这把刀,今天不是用来杀人的,是用来——立魂的。 朱雄英大步走下御阶,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,递到张三面前。 “擦擦血。” 张三吓得直哆嗦,往后缩:“殿……殿下……脏……” “拿着。” 朱雄英硬塞进他手里:“在大明,没人比你们更干净。” 随后,他转身。 目光如刀,直接切向户部尚书郁新,切向礼部尚书李原。 “郁尚书。” “臣……臣在。”郁新感觉喉咙发干。 “你说,这大明的脊梁,到底是谁?” 朱雄英指了指满地的银子,又指了指张三那双裂开的脚。 “是有钱的商贾?是能打仗的将军?还是……坐在高堂上读圣贤书的你们?” 郁新沉默了。 这位掌管大明钱袋子、精于算计的高官,此刻脸烫得像被抽一耳光。 他讲了一辈子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”。 可他坐在衙门里喝茶的时候,这群大字不识几个的泥腿子,正用脚底板丈量大明,用血肉去践行那个“道”。 谁才是君子? 谁才是圣人门徒? 郁新深吸一口气,突然整理一下官帽,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。 然后。 在几万人的注视下,这位正二品大员,大步走到张三面前。 “郁……郁大人……”张三吓傻了。 “别动!” 郁新一声大喝,声音竟然带着哽咽。 他双手抱拳,高举过头顶,对着张三,对着那五个衣衫褴褛的乞丐,深深弯下腰。 一躬到底! “郁某人读了一辈子书,今日方知,什么是‘行胜于言’!” 郁新抬起头,老泪纵横:“你们走的路,是我们该走却没走的路!你们吃的苦,是替这大明江山吃的苦!” “受郁某……一拜!!” 轰——! 这一拜,像是点燃了药桶。 礼部尚书李原冲出来了。 工部尚书薛祥冲出来了。 那些平日里自视甚高、讲究门第的翰林学士们,此刻一个个眼眶发红,争先恐后地涌上来。 没有鄙夷,没有嫌弃。 只有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撼和羞愧。 “先生!受我等一拜!!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