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李山河扛着铁锹,回头瞅着那走路跟两腿中间夹了个滚烫火盆似的彪子,刚想再损这货两句,大门口那厚门帘子又被人一把掀开了。 这一回出来的不是别人,正是老李家的老三,李山峰。 这小子今年还在上小学,平时被王淑芬那根笤帚疙瘩管教得跟个小鹌鹑似的,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,穿得那叫一个利索。 一身洗得有些发白但熨烫得板正的劳动布衣裳,裤脚挽了两道,露出细得跟麻秆似的小脚脖子,脚底下那双解放鞋一看就大了两号,鞋带勒得死紧,前面空出的一大截像个鸭嘴兽。 李山峰晃晃悠悠地迈过门槛,手里还死死攥着个啃了一半的黄米面粘豆包。 那豆包粘性大,把他那两根手指头糊得全是黏糊糊的面渣子,嘴角还挂着一抹暗红色的豆沙馅,活像刚偷吃完还没来得及擦嘴的小耗子。 “二哥,你嘎哈去?” 李山峰一边把那粘豆包往嘴里塞,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。 那一双黑亮的小眼珠子在李山河跟彪子身上来回踅摸,透着股子这个年纪特有的机灵劲儿,还有那种随时准备闯祸的欠儿登样。 李山河没回头,脚底下的步子也没停,只是把肩膀上的铁锹往上颠了颠,发出“哐啷”一声响:“咱爹发话了,让给东边那几垧稻地放水去。 你在家老实待着,把你那作业本上的字描了。 要是让我回来看着你把你这身好衣裳弄埋汰了,不用妈动手,我先把你那屁股蛋子打开花。” 这要是搁平时,李山峰听见这话早吓得缩脖子了。可今儿个不知咋的,这小子听完非但没怕,那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转了两圈,也不顾那粘豆包还没嚼烂,喉咙一滚,生硬地给吞进了肚子里,噎得直翻白眼,随后撒开脚丫子就往李山河这边跑。 “二哥,你等会!我也要去!这活儿离了我不行!” 李山河这回算是愣住了,停下脚,转过身看着这个刚够着自己胸口的小豆丁,一脸的稀奇。 “你去嘎哈?添乱啊?那铁锹比你人都高,那稻田里的泥比你这心眼子都深,你进去能干啥?给稻子当肥料啊?” 李山峰摇晃着那颗虎头虎脑的大脑袋,一脸的不屑,那是对干农活的不屑,也是对二哥不懂他心思的鄙视。 第(1/3)页